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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敬邦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按:
「伺服器会自动触发预设的数位抹杀程序。在十五分钟内,台湾金融联合徵信中心会收到你涉及洗钱与跨国诈欺的完整伪造金流;新北地检署会收到数十份由你名下空壳公司开出的跳票本票;你母亲的医疗帐户会因为资金来源不明被金管会即时冻结;而你过去十年在科技界所有的专业声誉,会伴随着暗网流出的伪造犯罪纪录彻底粉碎。你不会死,但你在阳光下的社会身分会被连根拔起,变成一个背负数亿债务、人人喊打的逃犯。」
这就是「人格抵押机制」的真正恐怖之处。它不是单纯的肉体拘禁,而是利用现代文明社会高度数位化与金融化的特性,将一个人作为「社会人」的全部生存根基彻底绑架。
林承瀚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像霍语嫣那样的顶级豪门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包厢内践踏人权,为什麽赵天衡可以用上位者的姿态将所有人视为资本并购的耗材。这座建立在废弃捷运节点深处的俱乐部,早已将法律、资本与演算法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这就是所谓的死局,懂了吗,工程师?」严敬邦将菸蒂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踩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里,顺从是唯一的存活逻辑。赚取你的点数,讨好那些支配者,等赵天衡吸乾你的利用价值,或许还会大发慈悲放你回地表当个平庸的底层废物。别去碰那些你不该碰的代码,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说完,严敬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如果这套体系真的毫无破绽,」林承瀚的声音突然在严敬邦背後响起,语调冰冷、平稳,没有丝毫动摇,「您又为什麽要抽这种四十五块钱一包的劣质长寿菸,严律师?」
严敬邦的脚步猛然停顿在隔间门口。
石室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终端机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在规律作响。
林承瀚转过身,直视着严敬邦微驼的背影,面具後的眼眸中透着计算机般精密而冷酷的光芒:「在离岸信托法中,委托人、受托人与受益人之间必须存在不可撤销的实质资产隔离。但如果这套系统的核心不是资本,而是行为演算法,那麽所有跨国资金的调度与清算,就必须依赖一个即时响应的中枢模型来进行风险对冲。」
林承瀚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水泥地的阴影中:「您刚才提到的数位抹杀机制,触发条件极其严苛,这意味着它不可能部署在海外的延迟节点上。整座冥河之厅的伺服器,必然存在一个本地的快取与中继分发层。法律架构是人写的,人会恐惧、会贪婪、会留下灰色後门;同样地,代码是工程师写的,只要有资料交换,就必然存在物理上的握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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