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对。

        第二日，他着便服，又走了一趟崇仁坊。

        这一回，他不是路过。他坐在街对面的茶棚里，要了一碗粗茶，从黄昏坐到起更。卢宅的侧门，果然又有一顶轿停过来，还是那个时辰，还是有戴帷帽的人影，遮着半张脸，闪身进去。隔了一会，又来一顶，车轿齐备，像是有身份的人家。

        崔嗣之数着。

        一更，两顶轿；二更，又来一顶马车，车帘密密遮着，看不清里头是什麽人。他坐在茶棚的阴影里，捧着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扇侧门。他想，这不是寻常的走亲访友。寻常走亲，没有三更半夜还要遮面进府的。

        他坐着，数着，心里那点疑，一点一点地，从针尖大的地方，长成了一团。

        第二夜，他又去。这一回，他换了一个位置，坐在斜对角的一间药铺檐下，从黄昏坐到二更。第三夜，他守在坊口的一座土地庙里，从二更坐到四更。他换着位置坐，夜夜都去，夜夜都数。他要知道，这是不是规律。

        三夜下来，他摸清了。

        轿马的进出，有规律。但凡卢府设宴，白日里必有帖子送出去，隔一两日，入夜便有一顶一顶的轿子陆陆续续地来。进的轿子，多走侧门；出的轿子，多走後门。侧门进的，多半是妇眷；後门出的，多半是马车，车里头坐的，就未必还是妇眷了。

        崔嗣之在土地庙的阴影里，把那条路线，在心里画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闻到了一点什麽。说不上来，只觉得这座宅子里头，藏着一股他不陌生的气味。那是见不得光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