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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玉的别宅在履道坊,不大,却收拾得极精致。後园里种着两株桂花树,正开得浓,满园都是甜香。
沈云岫被引到佛堂前时,微微一怔。
崔明玉信佛,她是知道的。可她没有想到,崔明玉会在佛堂里见她。佛堂不大,供着一尊观音像,香案上摆着几样素果,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烟袅袅,轻轻地升上去,在午後的日光里,散成一道淡淡的影子。
佛堂里的光线有些暗。午後的日光隔着窗纸漏进来,落在观音像的衣裾上,灰扑扑的,又带着一点金。香案上那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半,灰白色的香灰,静静地落在香炉里。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浓而不烈,闻久了,竟让人有些恍惚。
崔明玉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正低低地诵着经。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道:「妹妹来了。坐。」
沈云岫在她身侧的蒲团上坐下。她看着崔明玉的侧脸。那张脸在香烟里,显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崔明玉今日一身素衣,头上没有什麽首饰,只挽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髻。她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诵经的声音低而平,听不出喜怒。
沈云岫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她其实一点也不认识。
崔明玉诵完一段经,把佛珠挂回腕上,才转过头,看着她。
「妹妹。」她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崔嗣之让你做什麽了?」
沈云岫的手,蓦地一僵。
她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她想,她听错了。她想,崔明玉说的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可她的心跳得那麽快,快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流涌动的声音。她的指尖,在袖中,死死地攥住了那方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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